何毅枫拨通了周琪的电话。
“琪姐，明天你把货送到买家那边就行，我半路跟上。”
“货搞定了吗？”周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是车间机器的嗡鸣声。
“对。送进去不太安全，等你送货出去的时候我直接混进去就行。”
“太好了弟弟，你简直是天才！”周琪的声音拔高了半拍，又赶紧压低，大概是办公室外面有人在走动。她顿了顿，“明天中午我让车队从厂里出发，走城郊那条线。”
何毅枫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何毅雪正窝在沙发里啃苹果，听到刚才那句“半路跟上”，苹果停在嘴边。“哥，你明天要去干嘛？”
“送货。”
“那我呢？”
“你去海哥那边待半天。”
第二天清晨，何毅枫早早起来做了早饭。兄妹二人吃过早餐，他把何毅雪送到何憎海的公寓楼下。何憎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夹着根没点着的烟。何毅雪跳下车，冲何毅枫挥了挥手。“哥你路上小心！”
何毅枫点了点头，发动车子。他先去了老鲁的停车场——老鲁是做卡车租赁的，之前跟他拿过几次货，人很实在。一辆厢式卡车已经停在院子里，银灰色的车身擦得干干净净，油箱加满了油。老鲁把钥匙扔给他，说车况没问题，货也按你的要求备好了。何毅枫接过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座椅比他平时开的车高出不少，方向盘也沉。他发动引擎，低沉地嗡了一声。
卡车驶出停车场，往城郊方向开去。到了中午，他把车停在服务区的匝道口附近，熄了火，靠在椅背上等。阳光从挡风玻璃斜进来，落在方向盘上。过了不久，一排卡车队伍从服务区里缓缓驶出来——车身上印着周琪厂里的logo，领头的是辆红色重卡，司机穿着件红背心。
何毅枫发动车子，跟上去。他在服务区出口处把车并进车队末尾，然后跳下车，拿着提前备好的烟朝领头的红背心男人走去。
“大哥，你们到哪的啊。”何毅枫递了支烟过去。
红背心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打量了他一眼。“去城郊。”
“那巧了大哥，我要路过那里，跟你们结个伴可以不。”何毅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塞进红背心手里。
红背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中华，咧嘴笑了。“行啊，没问题，跟着我们就行。”
休息片刻后，何毅枫回到自己的卡车上。红背心在前面按了两声喇叭，整个车队开始缓缓启动，他也跟了上去，隔着两辆车的距离，不快不慢，和平时开他那辆银色大众时一样稳。
到了城郊，车队拐进一片物流园区。另外几辆卡车卸了货就准备返程，红背心从驾驶座上探出头冲何毅枫喊了一声：“小伙子，我们先走了哈！”几个司机也凑过来跟他打招呼，有人说这小伙多好啊年纪轻轻出来跑车，何毅枫说没办法家里比较困难还有个妹妹要读书。红背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小伙子加油都会好起来的，何毅枫说好嘞谢谢大哥。几个司机陆续上了车，红背心发动引擎又回头喊了一句：“走了哈小伙子，你前面赶路要小心哈。”
“好嘞，你们也是。”
等他们走了之后，何毅枫把卡车开到买家指定的仓库门口。他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走到验收员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两包烟。“不好意思老板，我新来的，跑慢了点，没跟上。”
验收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问题。”他转头冲仓库里喊了一声，几个工人出来开始卸货。何毅枫站在旁边，把卸下来的货一箱箱码好。
没过多久，周琪接到了买主的电话。
“周总好啊，货我这边收到了哈，都好着呢，谢了哈。”
“好嘞好嘞，收到就好。”周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雀跃。
“你们这质量真不错，还有那个送货的小伙子也好的很啊，还帮忙卸货呢。”
周琪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她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办公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何毅枫的号码。
“喂喂喂，弟弟。”
“干嘛。”何毅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卡车引擎的嗡鸣声。
“你还会开卡车啊？”
“嗯。”
“你办的太完美了！回来我请你吃饭啊。”
“不用。下次我拿货给我便宜点就成。”
“好哒好哒，太爱你啦弟弟！”
“好了，我还得回去呢，不说了。”
何毅枫挂了电话，发动卡车往回开。下午的太阳从挡风玻璃斜进来，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吹进来。他把卡车开回老鲁的停车场，老鲁正在院子里洗车，看见他过来，把水管关了。“货送到了？”
“送到了。”
“行，钥匙放老地方。”
何毅枫把钥匙放在窗台上，开上自己的车去何憎海那边接何毅雪。何毅雪坐在副驾上，叽叽喳喳地讲她在海哥那边发生的事——海哥给她看了厂里新到的样品、海哥中午给她点了外卖、海哥说下次带她去钓鱼。何毅枫听着，偶尔应一句。开到半路，他拐进了一家餐馆的停车场。
“今天带你出来吃。”
何毅雪解开安全带，正要推车门，何毅枫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林静的名字。他接起来。
“喂，毅枫，有空出来吃个饭吗？”
何毅枫看了一眼副驾上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的何毅雪。“可以啊静姐，你介意我带上妹妹吗。”
“当然不介意。”
“行，那你说地方，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何毅雪歪着头问：“是上次那个静姐吗？”
“嗯。”
“她找你干嘛呀？”
“吃饭。走了。”何毅枫拉开餐馆的门，又合上了，转身往停车场走去。何毅雪在后面喊了一声“不是这家吗”，何毅枫说换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