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一件事。”交待完工作细节后，苏溯将视线投向林舒。
“你的那幅《林间碎玉》，陈老师发给我我看了，挺不错的，我想把它当成十幅画之一，你同意吗？”
林舒愣了一瞬，原来陈老师还真是因为这幅画盯上他的。
难道自己这幅课堂上随手画的画意外的还挺不错的？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属于是。
“没问题。”林舒点头道。
反正这事对自己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反而能减少点工作量，何乐而不为呢？
“嗯，白依小学妹前几天已经完成了一幅画，再加上你的《林间碎玉》，还剩下八幅画。”
“所以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就是，你们两个需要在接下来两周内分别完成四幅画，怎么样？能完成吗？”
林舒点头表示能行，这对于美术专业的学生来说倒不是什么特别难的工作。
按照刚刚苏溯学姐的介绍，这种宣传画的要求没有参展获奖画作那么高，而且星城美术展会面向的大部分也是学生。
只要不是画得太离谱，能达到艺大美术生的上游水平，基本就不会有什么人对宣传画挑刺。
理解了甲方的要求后，林舒觉得这两周时间完成四幅画还是绰绰有余的。
自己虽然不是像白依那样的天才，但成绩也一直都是中上，各种美术技法也都懂一些，画这种宣传画肯定是够用的。
“OK，那么既然目标敲定，就开始工作吧。”苏溯转身对白依说，“学妹你今天是预定要去港口那边采风？”
白依点头：“嗯，我打算去那边看看，如果有比较适合入画的景就直接画下来。”
“行，那你一会准备好直接出发就行。”苏溯点头。
白依点头拿上自己的画具和便携式画架，准备出发。
“至于林舒学弟你这边……”苏溯转身看向林舒，面带笑意，她的笑容看得林舒心里有点发毛。
“那我也出门去找找有没有适合入画的地方？”林舒提议。
林舒觉得这要画风景画嘛，自然还是出门四处走走比较合适。
但苏溯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先不急，你先在这画一幅试水作品让我看看。”
“嗯？”
这个展开和林舒预想的不太一样，自己不是已经有《林间碎玉》了吗？还需要再画一幅试水作？
苏溯看出了林舒的心中所想，微笑着说：“毕竟在《林间碎玉》之前，你没有过任何拿得出手的优秀画作，我暂时也不清楚学弟你是真的有本事呢，还是临时一次超水平发挥了呢。”
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林舒在这之前没有过任何亮眼的作品，基本都是老师让画什么他就画什么。
画出的作品基本也都只是能拿个八十五分左右的中上水平画作。
这种成绩如果想毕业后找份类似互联网公司的美工之类的职位是绰绰有余的，但如果想要跻进那扇名为艺术的门扉，还远远不够。
“所以，让我先来亲自验验小学弟你的成色如何吧。”苏溯坏笑着说。
林舒也没想太多，微微一笑爽快答应了下来。
对于学姐的考验他还是挺有自信的，林舒心想我都已经和莫奈交谈过了，这种小打小闹不是手到擒来？
但白依出门前，回头对林舒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加油，祝你能顺利活过今天下午。”
林舒：？
什么意思呢？林舒没太明白，算了不管了，工作正式开始！
让林舒没想到的是，苏溯学姐的要求异常严格，而且对他的评价可以说是字字诛心。
“停下重来，你这样不行，这个选景太普通了。”
结果在林舒开始动笔不到五分钟，苏溯就叫停了林舒，此时她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玩闹气息，整个人异常严肃。
“不要因为这是试水作就想着偷懒，好好思考，认真对待。”苏溯直视着林舒的双眼，“重来。”
林舒见状也终于是认真起来，在画架上铺上一张新的画纸，开始重新作业。
……
“停下，思路不对，你的这幅画只有技法，没有灵魂，这样的画是吸引不到人的。”
十五分钟后，苏溯再次叫停了林舒，她看着林舒面前的半成品画作，微微皱眉。
“这幅画不用继续往下画下去了，不可能合格的。”
……
“你在干什么？不要一味地去模仿莫奈，你是想以后画假画进去吃国家饭吗？”
……
“别画得畏手畏脚的，刚刚让你不要模仿莫奈，你现在怎么连自己的东西也不敢画了？”
……
这一下午时间，林舒渡过得极其煎熬。
对于一名美术生来说，自己作品的缺点被别人如此精准的点出来，多多少少会感到有些破防。
主要是林舒能很容易分辨出来，苏溯完全不是那种互联网上经典的外行指点内行胡乱评价。
她点出的各种问题，都是林舒的画作里确实存在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假话不会骗人，真相才是快刀。
苏溯的话可以说是句句都扎在林舒的心口上，让林舒内心直呼：痛！太痛啦！
这就是毕业后作为乙方和甲方交流时的常态吗？一想到这点林舒就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但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虽然耳边一直在响起苏溯学姐的全否定音声，但林舒还是坚持了下来，调整心态不断尝试。
就这样，林舒硬着头皮在苏溯的指导下画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林舒这次顺利完成了一幅画，而这次作画过程中苏溯学姐完全没有出声打断他。
当林舒停下画笔时，窗外已是夕阳西斜。
苏溯看着林舒面前画架上的作品，终于是久违的露出了微笑：“嗯，这幅还不错，保持住。”
林舒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夕阳下的画架上，林舒画的是上午在客厅里看到的那一幕：
打开的木质窗户，蓝天与大海，随着海风吹拂轻轻扬起的白纱窗帘。
画的右下角和往常一样，是林舒为这幅画随手取的名字：
《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