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纸屑在街角打转，路灯一明一暗。
沈棠一脚踹翻垃圾桶，嫌犯踉跄两步撞上墙，手刚摸到裤兜，整个人突然抽搐起来。
他脖子往后一仰，眼白翻起，四肢绷直又猛地弹动，像被无形的线扯着。
沈棠冲上去按肩扣腕，可对方肌肉僵硬得不像活人，拳头砸地咚咚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别装神弄鬼！”她低喝，手上加力，却发觉不对劲——这不像是故意抵抗，倒像是身体失控了。
嫌犯口角渗出白沫，脖颈青筋暴起，呼吸断断续续。
沈棠松开手，迅速扫视四周：巷子偏僻，没监控，最近的警车还在三条街外。她掏出对讲机刚要呼叫支援，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顾砚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左手插兜，右手正摩挲着耳钉。
他站在三米外看了两秒，眉头微皱。
“不是癫痫。”他说。
沈棠扭头，“你是谁？别靠近！”
“路过。”他没停下，走近蹲下，手指轻搭嫌犯手腕，又瞥了眼其瞳孔状态，“经络逆行，气血冲脑。再拖三十秒，可能瘫。”
“你说啥玩意儿？”沈棠盯着他，“你懂医？”
顾砚冰没答，只将卫衣拉链拉开半寸，从内袋抽出一根银针。针身细长，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
“让开点。”他说。
沈棠本能想拦，可看他动作沉稳，眼神没飘一下，竟鬼使神差地退了半步。
顾砚冰捏针，指尖一抖，银针已刺入嫌犯后颈风府穴。
紧接着第二针落下，直入哑门穴，深浅分毫不差。
两针扎完，他拇指轻轻一拨，针尾微微震颤。
嫌犯抽搐幅度骤减，呼吸渐平，四肢松弛下来，只剩轻微颤抖。
“好了。”
顾砚冰收针，用随身带的酒精棉擦拭后收回内袋，“几个小时后就能醒，送医院观察就行。”
沈棠愣住。她练过格斗、懂审讯、能追车跳楼，但这种突发状况真没见过。
刚才那人眼看就要出事，结果这家伙两根针下去，说停就停。
“你到底什么人？”
她问，语气仍带着防备。
“学医的。”他说得轻描淡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顺路经过，看见就帮一把。”
“顺路？”
沈棠目光扫过他全身，“这地方连外卖都不愿意来，你能顺路到这儿？”
顾砚冰笑了笑，没接话。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月亮被云遮了一半，街灯忽闪了一下。
“他不是普通犯病。”
他说，“有人给他下了刺激经脉的药，逼他在短时间内爆发体力逃窜。
现在药效反噬，才导致经气逆冲。你们抓的人……背后怕是有别的名堂。”
“你怎么会这些？”她追问。
“老师教的。”
他淡淡道，“山里老郎中，活着的时候专治跌打损伤和奇难怪症。”
沈棠还想问，远处传来警笛声。红蓝灯光由远及近，划破夜色。
顾砚冰看了看声音方向，又看了眼地上已安静下来的嫌犯，说：“我该走了。”
“等等！”沈棠上前一步，“你叫什么名字？留个联系方式。”
“没必要。”他摆手，“我又不是医生，不算出诊，也不收费。你把他交医院就行。”
“至少告诉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闻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闻的？”
“汗味混着铁锈味，还有点腥甜——是肾上腺素超量分泌的味道。顺着这个味追过来的。”
沈棠怔在原地。
她身为刑警队长，破过十二起连环案，靠的是微表情、痕迹分析和逻辑推演。
可眼前这个人，居然靠“闻味”找来，还用两根银针就把一个濒临失控的人救回来。
她低头看向嫌犯，发现其脖颈处有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正是那两针落下的位置。
“要不要报法医组？”
“不用。”
她说，“按普通急诊走流程就行。”
同事点头去搬人。
沈棠站在原地，望着顾砚冰离开的方向。他已经走出十几米，背影融入夜色，走路不快，也没回头。
她掏出手机，想调附近摄像头记录，却发现这一段路灯故障，监控正好黑屏。
“怪人。”她低声说。
可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怪人。
这种本事，不可能是随便哪个山里学来的。那种出手的果断、落针的精准，绝不是临时抱佛脚能练出来的。就连医院最老的主任医师，也不敢保证在这种情况下三秒内定位双穴并完成封脉。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追上去查身份，也没有下令调取更多监控。
只是默默记住了那张脸——清瘦、冷静、左耳戴一枚看不出材质的耳钉。
车子启动，驶离现场。沈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小巷，风吹起垃圾袋贴在墙上，像一张没人要的告示。
她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街灯重新亮起，照亮空荡的路面。那个穿灰卫衣的身影早已不见。
而此刻，顾砚冰正步行穿过两条街区，拐进通往叶宅的老路。
晚风拂面，他抬手摸了摸耳钉，心念一动。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针灸断脉】。】
系统提示音落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