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价格怕是不低吧？我们手里就只有一万美金，以咱们的经济实力，下个月还能租的起吗？”
蒋振对着宋希耳语。
宋希聚精会神的点点头，觉得言而有理，瞥了眼销售慷慨激昂的背影，出声打断。
“这套房子楼上楼下，全都归您自家使用……”
“冒昧问一句，经纪人女士，这套别墅月租具体是多少？咱们之间怕是有点没说清楚。”
“租金？”
后脑扎着大丸子的女人从石榴裙侧兜掏出计算机哒哒地摁动数字。
“原本月租要一万两千美元，不过我可以帮您跟房主好好说说情，给您压到这个数。”
对方比出手势，宋希微微一愣，忽闪忽闪睫毛。
“九……九百？”
“啧！哪能是九百啊，是九千！九百块您去哪找这种房子？
离加州大学近，挨着奢侈品商圈，治安还顶尖，根本找不到第二处。”
销售翻了个白眼。
“不过姐姐您完全可以放宽心，这儿的保安都是特种兵退役。
别说是顶尖金牌枪手，就算您得罪的人是顶级亡命之徒，来了也讨不到半点便宜，绝对让他有！来！无！回！”
“金牌枪手？是某种射击比赛的冠军吗？”
蒋振插入对话，心里咀嚼这个词。
这种词汇从警官嘴里听出权当谈资，但一个普通女公民挂在嘴边，有点割裂。
“冠军？的确是比赛冠军，只不过那是亡命之徒的专属赛场。
一场随时都能开局，唯有死亡才算落败的较量。”
“可如今亡命徒和独行枪手的时代早就落幕了。”
“事实证明并没有，自从《反平克顿法案》颁布之后，世道就变了。
官方把所有亡命徒贴上穷凶极恶的标签，大肆宣扬已尽数清剿。
而平克顿那帮人，也顺势隐退，彻底淡出了大众视线。
可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些被宣称早已销声匿迹的亡命徒从来没有被消灭，他们早已和 FBI里的蛀虫缠在了一起。
据说洛杉矶的那伙帮派专挑身负债务的普通公民下手。
城里人心惶惶，可再也没有平克顿那样的人出手相救了。”
“证，证据呢？你不能徒增焦虑。”
蒋振结巴的问，他当然知道销售说的对。
无论是约尔的死，还是那被枭群推翻的人贩子移动办公室，都能直观的说明洛杉矶暗中的黑手有多汹涌。
可他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要想早有防备，话题就不能被终止在这。
“证据就是……”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有些吓到了全神贯注的蒋振，不由感到一丝怒意。
三人下意识开始摸兜。
“欸！我的，我的，你们先聊。”
终于，蒋振手忙脚乱的掏出电话，怀着好奇的心直奔厕所。
在横跨十万八千里后，他终于坐在了马桶上，将门彻底反锁。
“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宋希女士的家属对吧？
这里是金盾财务咨询公司，我们这边核查到，宋希女士名下有一笔两万美元的款项已经逾期多日。
还请您务必上心，否则今天下午五点，那个叫宋希的女人，恐怕不会太好过。”
蒋振皱眉。
“你们什么意思？”
这话刚问出口，伯克与警员在审讯室的对话，犹如电流般闪过。
金盾财务咨询公司极有可能是黑帮伪善的外衣，蒋振捏紧手机。
“宋希只欠了你们这一笔钱对吧？”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我懒得管你们是放高利贷的，还是背地里作恶的黑帮。
人道主义也好，人情道义也罢，下午五点前，我会替宋希结清这笔债务。
从此一笔勾销，不许再牵连，伤害我家人分毫，这不是请求，是我给你们的底线警告。”
手机那头隐隐传来女客服的嗤笑，蒋振眉头皱成川字，好像在嘲笑一个穷苦大学生还敢跟黑帮叫上板了。
世界真他娘的不公平，就像他心心念念想着属于自己的烟火气，却总有外力心心念念想打散这团烟火。
宋希与两个姐姐也知道他的心思，可跟外力比起来他的心思什么都改变不了。
有的人视天伦之乐为不可多得的珍宝，有的人视家人为拖累他发财的累赘。
只有饿了才会回家，贡献一点假惺惺的微笑。
他没怎么拥有过亲情，自然会对这些外界因素生气！
“算了，跟你一个小客服较劲没什么意思，”蒋振扣扣耳朵，“把我的原话转告给你上司就好，再见。”
蒋振挂断电话，心累的叹了口气，一出门，就看见宋希和销售相互嘟着嘴，背对背谁也不理谁。
“吵架了？”
蒋振超淡定，他猜宋希肯定跟她说价格过高，心里预期一报，销售大姐八成是觉得他们在无理取闹。
“三四千的预算，找我提那么多要求，我还刻意翘了个客户赶来，你们简直是无理取闹！”
“我让你翘客户了？没人脉，没资源，还好意思怪客户要求多，我又不是要你找四千美元的白宫。”
“欸，好了好了。”
蒋振抬手压下两人气冲斗牛的怄劲儿。
这俩真是一个敢提，一个敢找啊。
但仔细想想居住方面与价格问题都好说，就是安全想要得到保障，那种地段的价格肯定直线上升。
老破小还雇不起保安呢，物业都不定有，哪天被枪杀了臭在家里，隔壁老太太还以为自家老头没洗脚呢。
“算了蒋振，我们走，没必要跟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说话。”
宋希好像牟足千斤力拉扯一头石狮子，她愤怒的回头：
“走啊！这种情况你不跟我走，你和那拽人袖子的门把手有什么区别？很不给面子的！”
“呵，人穷还想要面子？里子你都没有！眼高手低的家伙。”
“臭绿茶婊，你阴阳怪气什么呢？！有种单挑啊。”
“红毛怪，来！老娘昨天刚做的美甲。”
两女作势要殴打在一起，蒋振在中间像一堵墙，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安静，这房子，我买了。”
没有收入，没有余额，为了和平，蒋振只剩下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