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下角的电池图标显示49%。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昆仑。
今晚他不查核武器资料，不查冶金配方，不查化工流程。
他输入了一个问题：
在1960年中国农村条件下，如何利用当地可获取的材料，制造一台能输出稳定12V直流电的小型发电装置，要求功率不低于60W，电压波动控制在±0.5V以内，能够为锂电池充电，列出所有可行方案并排序。
AI思考了十秒，开始输出。
方案一，微型水力发电，利用落差1米以上的溪流，配合自制水轮机和永磁发电机，可实现稳定输出，优点是24小时不间断，无需燃料，缺点是需要合适的水源。
方案二，脚踏发电机，利用自行车飞轮和发电机组合，优点是不依赖外部条件，缺点是需要人力持续踩踏，噪音较大。
方案三，风力发电，缺点是风力不稳定，需要复杂的稳压系统。
方案四，热电偶发电，利用温差效应，缺点是效率极低，功率难以达标。
陈序年看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方案一，水力发电。
研究所东侧三百米外就有一条小溪，从山上下来的，落差不小，水量也够，他之前散步的时候注意过，那条溪水常年不断，即使是枯水期也有稳定的流量。
他继续输入：请给出微型水力发电站的详细设计方案，包括水轮机叶片形状及最优水力效率参数、永磁发电机绕组设计、稳压电路原理图，材料限定为1960年中国可获取的工业品。
AI用了近五分钟输出完整方案。
陈序年一行行的看，把关键参数刻进脑子里。
水轮机，冲击式，叶片数12，叶片曲率半径按水流速度计算……
发电机，永磁式，转子用钕铁硼……
不行，这个年代没有钕铁硼，用铝镍钴永磁体，定子绕组用0.8mm漆包铜线，绕制匝数根据目标电压计算……
稳压电路，桥式整流加LC滤波，再串联齐纳二极管稳压，齐纳管这个年代有没有？
他想了想，有。
国产的硅稳压管，虽然参数不太精确，但凑合能用。
他把所有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关机。
屏幕暗下去，仓库重新陷入黑暗。
电量：46%。
他把电脑塞回空腔，盖上废铁板，原路返回。
躺在床上，他没有马上睡，脑子里在转另一个问题——怎么跟组织解释这个水电站。
他不可能说“我要给一台来自未来的电脑充电”。
得找个合理的理由。
想了十分钟，他有了。
精密测量设备需要稳定电源，市电波动太大，影响千分表放大器的精度，这个理由完全站的住脚，也确实是个真实存在的问题。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去找周明德。
……
第二天一早，陈序年去找周明德。行政楼二层，办公室的门半开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陈序年敲了两下门框。
周明德头也没抬，手指在算盘上飞快的拨动。
“进来。”
陈序年走进去，把申请报告放在桌上。周明德拨完最后一串珠子，记下数字，这才抬头，顺手拿起报告翻了一遍。
“微型水力发电站？”
陈序年在椅子上坐下。
“对，所里的市电波动太大，我测过，峰值能到±15伏，太不稳定了。”
周明德推了推眼镜，又翻回去看了一遍计算数据。电压波动对精密测量仪器的影响写了两页，公式推导严谨，数据也详细。
“你要给什么设备供电？”
“千分表，放大器电路对电源纹波很敏感，波动超过±2伏就会影响读数精度，刘师傅那边做精密零件，每次测量都得等电压稳了才能读数，效率很低，市电波动±15伏，我的设备要求±0.5伏以内。”
周明德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选址在哪儿？”
“东侧三百米外的小溪，我前天去看过了，落差够，水量也稳定。”
“需要什么材料？”
“铜线、永磁体、轴承、电容、稳压管，量不大，我列了清单在后面。”
周明德翻到最后一页，扫了一眼。
“这些东西不难搞，批了，需要人手吗？”
“刘师傅帮我加工几个零件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来。”
周明德拿笔在报告右上角签了字，盖了章，把报告推回来。
“行，材料我今天就安排调拨，明天应该能到。”
陈序年站起来。
“谢谢周干事。”
周明德抬了抬眼镜框。
“不用谢我，你们搞研发的有需求提出来就行，只要有需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陈序年拿着报告出了行政楼，直奔刘大壮的车间。
刘大壮正蹲在车床前加工零件，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
“谁？”
“我。”
刘大壮关了车床，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油。
“哦，陈工，什么事？”
陈序年把水轮机叶片和转轴的图纸展开在操作台上。
刘大壮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玩意儿？”
“水轮机，我要在东边那条溪上建个小发电站，给精密设备供电用。”
刘大壮看了一会儿图纸，手指在叶片形状上比划了一下。
“这个曲面不好加工，铸铝的？”
“对，叶片用铸铝，转轴用不锈钢。”
刘大壮想了想。
“铸铝我得找模具，先做个木模，翻砂铸造，精度要求多少？”
“叶片不用太精确，±0.5毫米就行，转轴要高一点，±0.05。”
刘大壮把图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这个简单，给我两天。”
“一天半行不行？”
刘大壮瞪了他一眼。
“你当我是机器啊？”
“刘师傅，我请你吃饭。”
刘大壮嘟囔了一句，但已经转身回车床了。
“食堂那个稀粥？算了吧，一天半就一天半，你明天下午来拿。”
陈序年笑了一下，出了车间。
材料第二天上午就到了，周明德办事效率很高，陈序年把材料搬到溪边，找了块平地，开始干活。
第一步是搭棚子。他从附近的杨树林里砍了几根细木头，搭了个木棚，不大，刚好能遮风挡雨、放下设备。棚子搭的歪歪扭扭的，他不是干这个的料，但凑合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