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剧痛席卷全身,萧景琰半边胸口仿若被巨力震碎。
他踉跄着连连后退,一口黑血不受控制溢出嘴角,眼前视线瞬间模糊。
夜色寒光骤闪,恩师的短剑裹挟凛冽杀意,再度直刺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三道银芒破空疾射。
沈清歌袖中毒针精准命中恩师手腕穴位,凌厉剑势骤然一滞。
恩师垂眸看着手腕银针,眼底掠过一抹意外。
“毒针?你倒是出手狠辣。”
沈清歌没有应声,快步冲至萧景琰身侧,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指尖抚上他的胸口伤势,触到错位断裂的骨头,脸色瞬间沉凝。
“断了两根肋骨,不能再硬拼。”
萧景琰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血气,嗓音沙哑。
“我还能再战……”
“不能。”
沈清歌直接打断,利落撕下自身衣摆布条,快速缠绕包扎他的胸口。
收紧的布条牵动伤口,萧景琰闷哼出声,额上瞬间布满细密冷汗。
恩师驻足原地,并未追击,冷眼注视着狼狈的二人,如同看待将死之人。
“清歌,这套银针手法是我亲传,如今用来伤我,你不觉荒唐?”
沈清歌抬头,眼神坦荡无半分退让。
“你授我自保之术,从未限定对手。”
“今日局势,不过学以致用。”
恩师面色微沉,冷意彻底覆满眼眸。
“牙尖嘴利。下次再见,便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转,转瞬消失在沉沉黑暗之中。
沈清歌不敢耽搁,全力搀扶着萧景琰,迅速往巷子深处撤离。
每走一步,萧景琰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死死咬牙隐忍,不发一声。
“往哪走?”萧景琰粗喘着气问道。
“城西密道,直通城外。”沈清歌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我前世走过这条生路,是唯一的脱身机会。”
两人刚拐出巷口,密集沉重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萧景琰脚步骤停,眼神瞬间凛冽如霜。
月光之下,十几名铁甲铁骑封堵死整条去路,长枪映着寒光亮得刺眼。
为首将领端坐马上,满脸讥讽。
“萧景琰,太子殿下等候你多时了。”
前有精锐伏兵,后有绝世追兵,彻底陷入死局。
萧景琰心底彻底沉冷,今日性命,恐怕真要葬送于此。
沈清歌指尖攥紧他的手臂,语气却异常冷静沉稳。
“左侧有岔路,我拦住他们,你立刻走。”
“不行!”萧景琰果断拒绝,“你留下就是送死!”
沈清歌抬眸望他,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浅笑,却藏着决绝。
“你若死了,我重活这一世,便毫无意义。”
两人僵持之际,一道浴血身影骤然从房顶纵身跃下。
沈长风浑身染血,长刀滴血,落地瞬间稳稳扎根,挡在二人身前。
“快走!我来拖住他们!”他嗓音嘶哑,裹挟着浓重血腥味。
萧景琰瞳孔骤缩,心头巨震。
“长风!”
“别废话!”沈长风横刀立马,死死盯着逼近的铁骑。
“你们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沈清歌眼眶瞬间泛红,强忍将落的泪水,声音哽咽。
“哥……”
“别喊我哥。”沈长风语气骤然放松,仿若交代后事。
“你比他聪慧,替我看好他,别让他再莽撞送命。”
萧景琰攥紧断笔的指尖不住颤抖,他清清楚楚明白,沈长风是在用命,为他们搏出一线生机。
“走啊!”
沈长风一声怒吼,提刀直冲铁甲精兵阵营。
刀光凌厉闪过,两名士兵应声倒地惨叫,大批铁骑瞬间合围而上。
刀剑齐落,重重劈砍在他铁甲之上,血花不断迸发。
萧景琰牙关紧咬,恨意与不甘彻底翻涌。
他死死攥着沈清歌的手,掌心被指甲掐出鲜血。
沈清歌强行压下情绪,语气带着极致的冷静与决绝。
“走!”
“你活着,他的牺牲才有意义。你若倒下,他就白死了!”
这句话狠狠砸在萧景琰心头,击溃他所有的执拗。
他最后深深看了眼浴血拼杀的沈长风,猛地转身,反手背起沈清歌,一头扎进左侧黑暗巷道。
身后刀剑交击的脆响、怒吼厮杀声不断传来,每一声都像利刃扎进心底。
萧景琰不顾浑身伤痛,拼尽全力狂奔,磕碰在碎石墙角也丝毫不停。
跑出三条长街,身后厮杀声渐渐消散。
萧景琰靠着墙壁大口喘息,胸口剧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刺痛。
沈清歌从他背上滑下,抬头望去,清晰看见他脸颊滑落的泪痕,无声却沉重。
她心头一揪,抬手轻轻拭去他的泪水。
“他不会有事,我前世见过他安然活着。”
“我从不骗你。”
萧景琰抬眸望着她坚定的眼眸,稍稍安定心神,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去哪?”
“直奔城西暗道出城。”沈清歌起身拍去尘土。
“太子动用精锐围剿,说明他已经彻底急躁,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另一半解药配方。”
两人整顿身形,刚准备再度前行,细碎的脚步声骤然从暗处传来。
萧景琰瞬间警觉,立刻将沈清歌护在身后,握紧手中断笔。
一道黑袍面具人缓缓走出黑暗,手中提着一物,随手扔落在地。
一枚刻着血红蛇头的令牌,静静躺在地面。
沈清歌眼底满是惊疑。
“是三眼蛇的内部调兵令牌,能够调动所有地方暗桩,是真货!”
面具人嗓音沙哑低沉,毫无情绪。
“送你们一份机缘。”
“下一任接头人,在城西老槐树下等候。”
萧景琰眼神紧锁对方,满心疑惑。
“你是谁?为何要帮我们?”
不等追问,面具人转身掠入夜色,转瞬消失无踪。
萧景琰紧盯地上令牌,心绪翻涌不止。
神秘人的出现太过蹊跷,来路不明、目的未知,却偏偏在绝境之中送来助力。
“不管目的如何,眼下正是我们需要的助力。”沈清歌捡起令牌。
“有人递刀,我们只管接下破局。”
萧景琰沉沉点头,压下满心疑虑,眼底只剩冰冷的坚定。
今日所有围困、牺牲与算计,他日必一一讨回。
沈长风绝不能有事,三眼蛇与太子的棋局,他必定亲手掀翻。
两人并肩,循着夜色快步前行,直奔城西。
远处老槐树下,一道持剑孤影静静伫立,背对着来人,神秘莫测。
萧景琰脚步顿住,瞬间戒备。
沈清歌轻轻按住他的手,低声安抚。
“我先去会会他。”
话音落,她身姿挺拔,独自朝着那道未知身影稳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