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青木凛夜把版权部负责人叫了过来。
佐藤修一。
五十多岁，头发半白，在SNK待了二十多年。
青木凛夜看了他一眼。
“佐藤部长，下午跟我去一趟集英社。”
佐藤修一怔住：“集英社？”
“嗯。”
“社长这是想谈什么？”
“《火影忍者》的页游授权。”
会议室里有一瞬间安静。
几个管理层同时抬头。
他们显然没想到，青木凛夜这个新官上任第一天，张口就是日本前三大IP火影忍者。
佐藤修一没有立刻说话。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
“社长，火影可不是普通版权。集英社对改编授权一向很谨慎，尤其是页游。海外公司之前也有人谈过，价格开得不低，但最后没有谈成。”
“我知道。”
青木凛夜合上文件：“所以我决定亲自去谈。”
佐藤看着他：“您都已经约好了！？”
“当然。”
青木凛夜没解释太多。
自己现在最大的优势，可不只是钱，还有这个本土老牌游戏会社的社长身份。
在日本谈版权，名头比报价更有用。
同样一件事，外国公司去谈，对方会先考虑风险，再考虑钱。
本土会社去谈，尤其是SNK这种有历史、有名字、有开发经验的公司，就容易很多。
两人乘坐新干线前往。
集英社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一栋现代感不强看上去就十分繁忙的大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多是编辑、漫画家助理、出版相关人士，步履匆匆，语速极快。
佐藤在前，青木凛夜在后，两人被引至版权事业部的会客室。
接待他们的是版权部部长，名叫山本隆史。
看上去四十出头，眼神锐利，说话前总会先抿一下嘴唇。
“青木社长，久仰。”山本微微欠身，“听说您是青木家的公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是的。”青木凛夜坦然应下，“不过今天来，不是以青木家的身份，而是作为SNK的社长。”
山本没表露任何倾向，只是啜饮了一口茶水。
“火影的页游授权，集团内部有明确方针：只授权给能保证品质、有长期运营能力、且具备日本本土运营经验的公司。”
青木凛夜点头：“SNK符合。”
“理由？”
“第一，我们是日本公司，有十年以上游戏开发经验，街机时代起就在做游戏，技术积累还在。”
“第二，我们目标是基于火影世界观，开发一款策略型对战页游，但界面、操作会适配移动端和网页端。”
“青木社长应该知道，集英社对火影的授权很谨慎。我们不希望它被做成粗制滥造的产品。”
“这一点我同意。”
山本推了推眼镜，“就我所知，你们SNK目前的经营状况并不算好吧。”
“所以我们更需要认真做。”一旁的佐藤修一急忙说道。
山本看着他，几秒后才笑了一下：“佐藤部长，不止你们，很多公司都会这么说。”
青木凛夜没有急着反驳，从随身文件夹里取出一份简短企划书，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我们的初步方向。”
山本翻开，看了一会儿后，面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青木凛夜继续道：“我们想做一款，让玩家愿意为了角色平衡、连招深度、段位系统，持续登录半年以上的游戏。而不是快餐游戏，您大可放心。”
山本沉默片刻，忽然问：“预算？”
“授权费，我们可接受两千万日元起，另加10%的净收入分成。”
山本笑了：“两千万？”
他手指轻敲桌面。
“青木社长，您要知道，去年大陆一家公司开到四千万，还被我们回绝。”
青木凛夜也笑了。
“我知道。那家叫‘星耀互娱’的吧？他们给的报价是四千五百万，附加20%分成，还承诺首年保底流水五亿日元。”
山本眼神一凝：“……您怎么知道？”
青木凛夜语气平淡：“我既然敢来，自然是调查过，但是就我所知，他们只是想做个换皮游戏，捞一把就走，和我们本土公司是不一样的。”
“呼……”
山本习惯性地托了托眼镜。
没想到这个看似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比自己想象的难缠得多。
山本低头翻了翻手边的资料，又抬眼看向青木凛夜。
“社长其实已经给我们底线，两千万的单年版权授权，可以。”
“但分成，我们坚持12%。”
青木凛夜没立刻答应。
他等了几秒，才开口：“10%，就我所知，你们对大陆那边的才是12%，我们本土社团，必须要有优惠。”
一番唇枪舌战，青木终于说动山本点头。
页游版权本就没有那么值钱，最后结果还是令青木满意的。
签约在三天后完成。
三天后，SNK正式获得《火影忍者》页游授权，期限五年，独家（仅限日本、东南亚、台港澳），授权费2000万日元，净收入分成10%。
一年2000万左右的固定成本，对火影这种头部IP而言，确实不算高。
这笔钱彻底掏空自己离家出走前，父母给自己的大半积蓄。
如果游戏做不成，自己大概率连下季度工资都发不出。
真的只能灰溜溜回家了。
青木凛夜签完字，走出集英社大门时，阳光照在脸上。
佐藤修一在他旁边轻声说：“社长，我其实一直很奇怪，您为何对一个页游版权如此执着。”
“难道您真没想过，用更高预算去争更好的版权？”
“比如，直接找东映，我们做在日本更火的主机游戏？”
青木凛夜摇头。
“太慢了！”
“火影游戏开发的黄金期就在这两年。”
“主机游戏开发周期至少两年，等我们上线，热度已经过了。”
“页游可以半年内上线，快速测试，快速迭代，对于我们抓住第一批核心用户有帮助。”
站在集英社楼下，看着街边缓慢驶过的车辆。
望向街对面的银行招牌，那里电子屏正滚动着外汇牌价。
心里有一种越来越清晰的紧迫感。
只有青木知道，未来的日元会贬值，资本会外流。
国内消费疲软，企业保守，创新力下滑。
如果只守着旧资产，不借出海的风，快速扩展到自己的母国乃至整个世界。
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如果不能借着后续出海投资的风口，把SNK重新拉起来。
那么这家公司，最后只会跟着这个岛国一起缓慢下沉。
佐藤修一站在旁边，低声问：“社长，接下来准备什么时候立项？”
青木凛夜收回视线。
“今天。”
“今天！？”
“授权拿下来了，就没有继续拖的理由。”
他说完，转身上车。
“走，回会社，开项目会。”
佐藤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青木凛夜昨天深夜在公司看中国手游市场的分析报告。
还在页边写满了注释。
“咱们这个新社长，还真是元气满满。”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佐藤，忽然许久不在的干劲，好像从身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