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3栋,陈林乘坐贴满小广告的旧电梯上到7楼。
3栋701的住户是一对年轻的日本夫妇,看到陈林送来的热气腾腾的扬州炒饭和麻婆豆腐,连连鞠躬感谢,表示以后一定会经常光顾。
陈林自己都没想到这充满历史意义的“第三单”如此顺利就送完了,提着保温箱下楼都还有些恍惚。
走到庭院中间,陈林站在略显昏暗的路灯下,目光鬼使神差地看向远处的5栋,也就是口罩女孩住的那栋楼。
“上次冒黑烟的,就是那家504吧……”
陈林站在原地,顺着楼层朝五楼的方向看去。
504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更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往外溢散着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的浑浊黑气。
整栋5号楼在夜色中静悄悄的,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陈林拍拍额头,看来受系统的影响太深,明明就是一栋老房子,结果现在看着都下意识联想成墓碑了。
想起失联的“长期饭票”,以及好几天没有薅的自由属性点,陈林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走进5栋的单元门,乘坐电梯来到五楼。
走廊里的感应灯似乎坏了,闪了几下却依旧没完全亮起来。
陈林顺着门牌一路找到504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但等了足足一分钟,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隔壁随着“吱呀”一声轻响,505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碎花居家服,烫着卷发,手里提着一袋垃圾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她将垃圾放到门口,看到站在504门前的陈林,先是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陈林手里的外卖保温箱上,脸上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
“小伙子,你是送外卖的吗?来找泉太太的?”中年妇女有些好奇地问道。
泉太太?
陈林寻思应该是口罩女孩妈妈的名字,便点了点头。
“哎,那你不用敲了,里面没人。她们母女俩不在家,前两天就被救护车拉去医院了。”
陈林听着蓝牙耳机里翻译器同步传来的声音,顿时一愣。
他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用日语问道:“去医院了?是生病了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中年妇女听到手机软件的播报,愣了一下,似乎很意外眼前这个送外卖的小伙子不是日本人。
但在任何一个城市,老旧小区的走廊永远是八卦滋生最肥沃的土壤。尤其是在这种冷漠的都市里,那种想要倾诉别人不幸的欲望,总是能跨越国界。
中年妇女左右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复杂且带着一丝后怕的语气回答道:“唉……说生病也算生病吧。可怜的女娃啊,摊上这么个疯魔的妈妈。”
在邻居大妈的讲述中,陈林得知口罩女孩名叫“泉白奈”。
泉白奈的妈妈叫泉美子,很多年前,她曾是附近一家居酒屋里颇有姿色,且很受欢迎的服务员。
“那时候她长得可漂亮了。”邻居大妈回忆着。
“后来她就未婚先孕了,挺着个大肚子搬到了这里。”
“周围的街坊邻居,谁也没见过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的身影。有人说是个有钱的主,也有人说是个黑帮混混,反正男的跑了。”
随着白奈的出生,单亲妈妈的生活重压和流言蜚语,让泉美子的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开始酗酒,脾气变得极其暴躁且阴晴不定。
邻居们经常能在夜里听到504室传来打碎玻璃的声响,以及泉美子对着年幼的白奈非打即骂的动静。
“但最可怕的不是她打孩子。”邻居大妈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而是她清醒的时候,她会像变了个人一样,病态地溺爱白奈。她会抱着白奈哭,说白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财产,是她的全部。她甚至不允许白奈和附近的小孩玩,常常把她关在屋里。”
就这样,白奈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扭曲且窒息的环境中,像一棵长在阴暗角落里的杂草,跌跌撞撞地长大了。
然而噩梦并没有因为她的长大而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随着白奈进入青春期,她的五官逐渐长开,泉美子说她长得越来越像抛弃了她们的男人。
这也成了压垮泉美子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后泉美子的病情恶化了,她陷入了极度的偏执和疯狂中,开始把白奈当成了那个负心汉的替身。
“大概是两年前,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吧……”
中年妇女说到这里,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忍不住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
“那天晚上,我们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白奈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就像是在受刑一样,我们家老头子赶紧报了警。”
“警察破门进去……听说当时的场面连办案的警察都吐了。”
“白奈昏死在客厅的血泊里,她妈妈……她那个疯子妈妈,居然用一把水果刀,刺穿了白奈两边的脸颊!”
“不仅如此,她还用一把大剪刀,硬生生地……剪开了白奈的嘴角,一直剪到耳朵根!”
“听说当时泉美子被警察按在地上的时候,发了疯一样的笑,嘴里喊着‘你不是长得像他吗?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像他!我看你这张脸还能去勾引谁!’”
陈林站在幽暗的走廊里,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翻译,眉头紧皱。
这种来自血亲的恶意和病态的折磨,难怪泉白奈随时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泉白奈无论春夏秋冬,总是戴着一个几乎遮住半张脸的白色大口罩。
“后来呢?”陈林问道。
“后来,白奈被送去医院抢救,虽然奇迹般地捡回一条命,但脸上留下了可怕的疤痕,她妈妈也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
邻居大妈叹息着摇了摇头:“经过两年的治疗,两个月前精神病院的医生判定泉美子‘病情稳定,不具备攻击性’,又把她送回这里。”
“虽然她回来后,对白奈确实温柔了一些,也不再打她了。但一旦她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偷偷在房间里喝酒,就会再次发作。”
“前天晚上,我们又听到她们家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还有泉美子神经质的哭喊声。再然后,警察就来了。我就看到泉美子被绑在担架上被救护车拉走了,白奈也被送去了医院。”
“可怜的女娃哦……这辈子算是毁在这个妈手里了。”
邻居大妈感叹着摇了摇头,提着垃圾袋,走向了电梯。
陈林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想起那天晚上送白奈回来时,在门外听到的两段截然不同的声音。
果然和他猜的,大差不差。
就在陈林准备转身离开时。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声突然响起。
【触发隐藏任务——“裂口女的诞生”!】
【世间最恐怖的并非鬼神,而是扭曲的人心。S级都市怪谈并非天生,而是在无尽的折磨与怨念中痛苦地蜕变。】
【任务要求:调查“泉白奈”体内怨气变异的根源,并尝试斩断连接其母亲泉美子的血缘因果诅咒。】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0.3,随机道家秘法抽取机会x1。】
看着丰厚的任务奖励,陈林有些很心动。
但眼下连泉白奈母女被拉去了哪家医院都不知道,东京这么大,无异于大海捞针。
再加上天色确实已经很晚了,陈林只能将这事暂时放下,转身乘坐电梯,先回店里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