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樱丘中学。
陈林绕到侧面一处围墙角落，踩着墙根翻了进去，落地时特意往角落阴影里靠了靠。
虽说一般学校里满地监控的情况比较少，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声。
【警告！】
【此地怨气冲天，怪谈聚集！数个怨恨之巢相互汇聚，凶险万分，请宿主速速撤离！】
“别人好歹是‘交战搜索，搞定就撤’，你每次来就让撤，要不改名叫撤离系统算了。”
陈林吐槽了一句，接着贴着墙角朝着旧教学楼过去。
旧教学楼比新楼矮好几层，外墙的漆应该刚处理过，显得倒是不怎么老旧。
陈林一路按照玲子的“指点”找到储藏室，抬头看了一下门牌，门牌斜挂在墙上，一半螺丝都松了。
推门进去之前，陈林先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急着往里走。
屋里很黑，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出一个小小的圆圈，感觉光圈被黑暗压的很小。
陈林试着往里走了一步，一股凉意扑到脸上，就连这里的温度都比走廊里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手电光扫过去，画架、颜料桶堆在角落，靠墙立着一排石膏像，落了薄薄一层灰，白天上课用过的痕迹还没收拾干净，粉笔灰和铅笔屑撒了一地。
一切看着都挺正常，就像一间放了几年杂物，普普通通的储藏室。
陈林在门口多站了会儿，适应了一下储藏室的阴冷与黑暗，这才慢慢往里走。
刚迈出第二步，余光扫过墙角那排石膏像时，却总觉得手电光下的投影有些不对劲。
储藏室就他手里这一束手电光，可墙上那几道石膏像的影子，方向却跟手电的角度对不上，斜斜地朝着另一侧拉得老长，像是被一盏不存在的光源，从别的角度照出来的一样。
陈林盯着那几道影子看了两秒，没敢轻举妄动，先把光柱缓缓往上移，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尊石膏像的轮廓。
维纳斯，大卫，掷铁饼者……都是些平时在美术课本上见惯了的标准石膏像，姿态各异，可静静立在这样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那种寻常的美感，忽然就变了味道。
就在陈林扫到那个比其他几尊石膏像略矮一些的女性半身像时，手里的手电筒竟然“滋滋滋”的闪了两下，屋子里陡然暗了半分，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紧接着，屋子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墙，缓慢的挪动了一下位置。
陈林循着声音转身，手电筒光束朝着那个方向扫了过去。
那排石膏像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处，除了在手电筒光束下的影子拉的有点奇怪外，看不出什么一样。
可奇怪的是，陈林却总感觉屋子里有道目光在静静地注视着他，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那种阴冷的感觉顺着后颈一点点往下爬，爬进衣领里，凉得像背上贴了块冰。
陈林没再往前，后退半步靠着门框站定，目光随着手电筒光束在屋内来回巡视，警惕地留意每一处阴影的边缘。
过了一会儿，“注视感”才慢慢淡下去。
陈林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继续保持着背靠门框的姿势先蹲下身，就着手电光，先把屋里能扫过的地方大致过了一遍，先摸清这间屋子的详细布局，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除了堆积的美术课教具和石膏像，以及一些装东西的收纳箱，角落还有一张积灰的旧课桌。
陈林贴着前走到旧课桌的位置，发现抽屉里塞着几本发黄的册子，是历年的教具登记簿。
他一本一本的翻过去，大多是些“素描石膏若干、画架若干、颜料若干盒”的流水账，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最下面的一本，则是一本封皮都褪色旧簿子。
陈林翻开一瞧，不像教具登记簿，更像是一本日记？或者说毕业寄语一类的东西。
只是前面几页都图花了，基本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翻倒后半本的位置，又出现一条奇怪的登记，从涂鸦的笔画七拼八凑，勉强拼出一句话“新增石膏像一尊……长谷川……”，后面的内容被涂得很彻底，透着光看都看不出写的什么了。
陈林又往前翻，翻到日记的部分继续通过这种透光的方式，查看被涂鸦的字。
“……不要一个人待在储藏室数石膏像，我数过一次，第十二个之后，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她一直站在那儿，穿着旧式的裙子，脸很年轻。绘里前辈是不是也……”
陈林对着手电筒光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没有更多能辨认的字迹，继续翻下一页。
往后翻了几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剪报，标题只剩半截，隐约能看出是某年的地方新闻。
内容大意一名女学生失踪，配了一张模糊的合照，照片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站在美术教室门口，笑得挺灿烂，唯独角落里一个女生的脸，被人用剪刀剪掉了。
陈林盯着缺了脸的合照，寻思这和前面提到的几个名字，有什么“联系”。
不过，这册子里一句“独自一人，数石膏像”……让陈林怀疑，很可能和陈檬的诅咒有关。
他盯着墙边那排石膏像看了半晌，权衡了很久。
想摸清问题是不是出在石膏像上，找到破局的办法，光靠翻线索是没用的，什么都得亲自验证一次。
陈林深吸一口气，琢磨了个折中的法子。
只用眼角余光去感受方位，先不正眼去看，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停手，逐步进行试探。
想到这，他慢慢将手电筒光束移了过去，视线落在最左边的断臂维纳斯上，心里开始默数。
一。
二。
三。
每数一次，陈林都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变化，随时准备摇响手中的清音镇魂铃。
当数到第五尊的时候，陈林隐隐闻到一股石灰混着受潮木头的气息，淡淡的。
陈林的呼吸顿了顿，没有停下，继续往下数。
六。七。
这次，数到第七尊的时候，之前刚进储藏室时，那种被人在阴暗处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清晰，像是有一道视线，正顺着他数数的顺序，从对应的石膏像那里朝他这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