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伟将烟头丢入海中。
“老郑叫郑国栋，以前是省城渔业局采购科的科长，前两年退了之后自己单干，专门收购高档海货。”
“他路子广，省城几家大饭店都是他的老关系，一万斤鱼他也能一天之内清完。”
周志伟转了转手表继续道：“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非常挑剔。对货的要求很高，品相差点都不要。不过你这批东星斑，我敢打包票他看了走不动道。”
陈小三叼着烟靠在船舱门框上，“周老板，你跟这个老郑认识多久了？”
“应该快十年了。他还在渔业局当科长的时候我就和他认识了，后来他自己出来单干，我这边有好货第一个找的也是他。”
周志伟抬头看了陈小三一眼，“你放心，我周志伟在码头上混了这些年还是有些名声的，不会把你们往坑里带。”
陈二狗凑过来问了一句：“周老板，你说的那个老郑能给什么价？”
周志伟想了一下道：“东星斑实在少见，市场也没有固定价格，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老郑那边，肯定要比鱼贩子高出两成利。”
“最终给多少钱，等他看了货之后再谈，我做不了他的主。”
陈小三听了拿胳膊肘碰了一下陈二狗，“二狗，听到没有，有市无价！”
陈二狗啧了一声，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县码头了。
这个点码头已经热闹起来了，早市的渔船靠了一排，台阶上堆满了刚卸下来的鱼筐。
岸边有几个鱼贩子在跟渔民讨价还价。
“东子，这码头真他娘的大呀，镇上的跟他没法比呀。”陈二狗碰了碰陈向东的手臂道。
陈向东把船刚停稳还没系上缆绳，周志伟先跳上岸，冲他们说了句。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找老郑。”然后就快步钻进码头后面的巷子里不见了。
陈小三靠在船舷上看着周志伟消失的背影。
“东子，你觉得他靠谱不？”
陈向东靠在舵盘上，望着那个方向：“靠不靠谱，咱们都没办法，手里没有销路主动权就在别人手里。”
“不过和他这几次相处下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奸诈小人。”
陈小三点了点头没再问。
陈二狗蹲在甲板上拨弄船舱里的鱼，忽然捞了一条东星斑举在眼前。
“你们说，这玩意儿在鬼哭渊底下游了一辈子，结果一出来就被我们捞了，它冤不冤？”
陈铁柱在旁边踹了他一脚：“鱼有什么冤不冤的。”
陈二狗嘿嘿笑着把鱼放回去了。
不到二十分钟，周志伟带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赶了过来。
中年男子穿着衬衫，袖口卷了两折，手腕上戴着一块细链子的钢表，地中海的发型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伙计，手里各拎着一杆大秤和一个铁皮筐。
周志伟带着老郑走到码头台阶上。
“陈老弟，这位就是老郑。”
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然后老郑就火急火燎地奔向船舱看鱼。
他从船舱捞了一条鱼出来，先看鱼鳃的颜色和鲜度，又翻过来看鱼身上的斑点分布和鳞片完整度。
看完一条又换了另一条，重复同样的操作，一连看了四五条。
郑国栋站起来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品相好，活跃度高，鳃色鲜红。”
“这批鱼你打算怎么走？统货还是分拣？”
“统货。你出价。”陈向东说。
陈向东看到郑国栋跟周志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志伟在旁边轻轻点了下头，老郑转过来看着陈向东。
“我也不管你死的活的，全包十五一斤，你同不同意？”
“十五一斤！……”陈二狗张大了嘴巴叫了一声。
陈小三和陈铁柱同样被这个价格吓到了。
他们知道东星斑贵，但是没想到这么贵。
陈向东冲老郑点了点头：“行。上称吧。”
老郑冲身后的几个伙计一招手，两人抬着大秤和铁皮筐走上来。
周志伟也来帮忙，他在船舱边上一捧一捧把鱼往筐里捡，每捡满一筐就上秤一次，旁边老郑的伙计拿本子记录数字。
陈小三和陈二狗帮着把称过的鱼从筐里倒进老郑带来的大木桶里。
陈向东拿个桶单独装了一桶打算留着自己吃。
周志伟一边捡鱼一边跟老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省城饭店最近的行情。
一筐称完，伙计报数：“四十三斤七两。“
另一个伙计在记录本上记下，继续往筐里拣。
又一筐称完：“五十一斤二两。“
陈小三在旁边把每一筐都记了。
最后一筐称完，伙计在记录本上加了一行，拨了两下算盘珠子，抬头报总数：
“共计一千四百六十八斤四两，按十五块一斤，总计两万两千零二十六块。”
“二狗，快你给我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陈小三激动道。
“两万块呀！”
周志伟把记录本递给陈向东看了一眼，陈向东扫了一遍，点了下头。
“那你和我去一趟农村信用社吧！这么大的一笔钱，还是在银行汇款比较安全。”
郑国栋对着陈向东说道。
“行，我跟你去。”陈向东点点头道。
“那你们先在这里等我。”
还没走出几步，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一副领导架子。
他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年轻女孩陈向东还认识，正是周兰亭！
只见那个中年男子见到老郑停下脚步。
“老郑，好久不见！”
老郑也露出笑脸，“是马局长呀，真是好久不见。”
“叫什么马局长，叫我老马就好了。想当年我还在你手下做事呢！”
“老郑今天在这有货？”那位马姓局长好奇地问道。
“今天在这里收了点东星斑。”
“什么？东星斑？这东西多久没见到了。”马局长也是吃了一惊。
随后便对着后面的年轻人说道，“小周你去看看。”
周兰亭走过去看了一眼确认道，“马局长，是东星斑。”
周兰亭也看到了陈向东，有领导在他不好打招呼，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陈向东也是眼神回应。
马局长听到确定回答激动的问道：“老郑，你这东星斑从哪里收来的。”
郑国栋指了指陈向东道：“就是他这里收来的。”
马局长看向陈向东：“小伙子哪里人。”
陈向东被这一问有点蒙，上来就问哪里人？
他只能老实回答：“我是罗湖镇陈家村人。”
马局长点了点头，对着周兰亭道：“小周，记下来过几天的考察地点就定在陈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