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上陈家村码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海面上金灿灿一片。
码头上几个收网的渔民正蹲在岸边收拾东西,看见陈向东的船靠过来习惯性地往舱里扫了一眼。
“向东回来了呀,一晚上渔获不小吧!”
陈二狗鼻孔朝天道:“那是自然,我们一船鱼好几万呢。”
陈小三一脚踹在陈二狗的屁股上。
“陈叔,别听二狗吹牛逼。”
陈向东看着陈小三微微点头,陈小三确实成长了不少。
“哈哈哈,小三怎么也谦虚起来了,”几个渔民一起哈哈哈大笑起来了。
“现在这几个人在向东的带领下是真的在改变了。”
陈向东几人提着水桶跳下船板,桶里的鱼受到震动,噗通一下跳起来了。
橘红色的鱼尾巴甩了一下桶壁,泼啦一声,水花四溅!
有眼尖的人先看见了:“那桶里是什么?怎么好像是红色的?”
旁边一个村民手里拉着渔网绳都忘记放下去了,眼睛一直盯着陈向东手里的水桶。
“我好像也看见了,那鱼尾不一般。”
旁边的人也凑了过来,桶里那条东星斑正好翻了个身,橘红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东星斑!”有人喊了一声。
附近的渔民丢下手里的活计飞一般地跑过来,就为了看一看那传得神神秘秘的东星斑。
“还真是呀!陈老三你们打了东星斑回来?是鬼哭渊那个东星斑?”
陈二狗咧着嘴笑:“都是我东哥能观潮听风,轻轻松松就找到鱼群。”
“观潮?听风?”
几个老渔民相互对视了一眼。
那是老一辈渔民的神技,向来只在话本中出现,没想到陈向东竟然有这等本事。
陈二狗还想继续吹牛,被陈向东制止了,只能摸了摸脑袋不说话了。
还有几个渔民想伸手去摸,却被陈小三的眼神吓得不敢碰。
陈向东几番躲闪才从人群中溜出来,然后他冲陈小三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一人抓一条回去吃。”
“我就不用了,拿回去也不会煮。”陈二狗家里也就剩他一个人,便没要。
陈小三还有一个奶奶,父母早年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所以他拿了一条给他奶奶吃。
柱子也是单身,所以也没要鱼。
陈向东提着桶快步往家赶,出来整整一夜苏晚枝肯定担心坏了,
陈向东推开自家院门,院里的晾绳上挂着新洗的被单,灶房里的烟囱正往外冒着白汽。
苏晚枝从灶房走出来,看见他回来了,手里切菜的刀都没放下就快步走了出来。
“怎么又是出去整整一晚上!”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
陈向东赶忙放下水桶,轻轻抱住她。
“让你担心了,昨天打完鱼,趁着新鲜就先去卖鱼了。”
“昨晚……还好吧?”她问了一句。
“好得很。”
陈向东把水桶放到苏晚枝面前,然后打开桶盖,只见十来条橘红色的鱼挤在桶里,鱼鳞在阳光下泛着橘红色的光泽。
“这个是?”苏晚枝不认识,只是觉得好看。
“这个就是东星斑!”
“东星斑?你去鬼哭渊了?你还为不为这个家着想?”苏晚枝直接哭了起来。
苏晚枝听到东星斑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鬼哭渊的危险,并没有去想它的价值!
陈向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晚枝,你听我说,我没去鬼哭渊,我是在其他地方抓到的。”
“真的?以后不能去冒险,你要想想这个家,还有我和孩子。”
陈向东把桶放在水缸旁边,从怀里把那个红色封皮的存折掏出来递到她面前。
“晚枝你看这个。”
苏晚枝放下手里的刀,低头看了看那个红色的小本子。
她翻开来一看,里面写着她的名字苏晚枝,下面一栏写着“人民币贰万元整“,还有一个红艳艳的章印。
她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好一会。
“这个……”她抬起头看着他。
陈向东给她解释道:
“这个就是存折,我给你办的存折,现在存折上有两万块。”
“两万块!”苏晚枝抱着陈向东的脖子。
“向东,你真的好厉害,我们家也有存折了!”
苏晚枝把存折合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它放回房间。。
陈向东坐在灶房的门槛上,把昨天晚上出海捞鱼卖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等把事交代完了陈向东便拿桶装了两条鱼出去了,他打算给他大哥二哥送去尝一尝。
他先去了大哥家,一进门就看见陈向海正坐在院子里修渔网。。
陈向海看见他来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拿了个矮凳过来。
“坐,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陈向海问道。
“大哥,昨晚出海抓了几条鱼给你留了条鱼。”陈向东把桶放在地上。
“干嘛这么麻烦,家里哪天没鱼。”
“这条鱼可不是一般的鱼。”陈向东嘴角微微一笑。
“不一般?”陈向海站起来往桶里一看,整个人定住了,只见两条通体橘红色的鱼在桶里游动。
“向东……这是……东星斑?”
陈向东点了点头。
“东星斑?那不是鬼哭渊的?你又跑那边去了?”陈向海有些后怕道。
“没有,我昨晚去其他海域抓的,刚好遇到鱼群正路过,赶上了。”
陈向东把桶往大哥手边推了推,“去拿个桶来装,尝尝鲜。我还要去二哥家呢。”
陈向东抓了一条给大哥后转身就往二哥家走去。
二哥陈向江的反应跟大哥差不多,看着桶里的东星斑半天没说话。
二哥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这小子”就没下文了。
陈向东从二哥家出来的时候,大老远的就看见陈二狗又在吹牛,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他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这么长的鱼!我们昨晚一网下去就捞了这么多……”
陈向东看着他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他还没进院子就看见罗老汉站在院门口喊:
“向东,向东……”
陈向东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罗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小子,刚回来吗?”
“回来又出去了一趟,有什么事进去说。”
陈向东带着他进了院子。
“我听说你打了不少东星斑,特意来看看。”罗老汉的神情有一点落寞。
“来这里看,东星斑都在这里。”陈向东把水桶提到罗老汉身前。
罗老汉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桶里的东星斑也不说话。
陈向东站起来走到桶边,捞了一条最大的托在掌心里走过去递给罗老汉。
罗老汉没有接,只是低头看着那条鱼,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年轻的时候……”罗老汉开口了。
“第一次跟我师父出海,他说鬼哭渊底下有成群的东星斑,鱼身红得像火一样。我这辈子就想亲眼看看。”
他抬头看了陈向东一眼,“你替我看了。谢谢。”
陈向东把鱼塞进罗老汉手里。老汉愣了一下,推了两下没推掉,最后提着这条东星斑离开。
刚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来对陈向东说。
“我师傅教了我不少东西,你要不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