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好，啊，你也在这啊！我说我怎么瞅着你眼熟呢！”
听见这番话，林砚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女人，林砚认识！
此时的她，正满脸激动地凑到林采薇跟前。
“姐，您怎么来了？”
是的，这位女子，正是副食店卖花椒大料的那个售货员姐姐。
林砚对她印象深刻的原因是，这姐姐人可好。
咱买她三两大料，回家一上称。
嚯，一斤半！
她喜欢林采薇真是喜欢的厉害！
就说现在，把儿子扔在原地，她自己冲过来，正蹲着打量着林砚腿边站着的林采薇。
“小妹妹，你还记得我吗？”
女人呵呵笑着，选择性忽略了林砚的话。
林采薇微笑点头，林砚见状不禁感慨。
性别一换，这时候他都该报警了……
“原来你家小闺女也在这边上学，这次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林砚满脸笑容，“反正各门考试都及格了！”
林采薇扭头看向自家老哥，你这属于什么行为呢？
“哎呀，小孩子嘛，学得差不多也就行了！”
女人呵呵笑着，然后，最没有眼力见儿的人过来了。
是这位姐姐的儿子。
“啊，你是初一的林采薇吧！我知道你！全校第一！连着好几次！好厉害的你！我们班主任都说要向你学习！”
孩子显然不知道这句话，会给他带来些什么。
听见自家儿子这话，那女人脸色一变，直起腰来，打量着林砚。
林砚嘿嘿一笑。
“哎呀，一百分不也是及格了嘛……”
没有你这样的！
太过分了！
全校第一，你说各科都及格……
我靠！
女人一转身，一脚踹在自家儿子屁股上。
那孩子被一脚踹得蹦起来！
“你瞧瞧人家，你再瞧瞧你！”
林砚默默点头。
他就说嘛，不会有孩子愿意在童年时期，遇见像林采薇这样的同龄人。
“人家采薇学习好，还知道为家庭分担，你妈我去上班，没少见着人家闺女和她哥一块采买，你再看看你，假期一到，你起的比月亮早，睡得比太阳晚！”
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手，那孩子耳朵在他娘的手里，顺时针旋转九十度。
林砚下意识地看向林采薇，兄妹俩对视一眼，皆是倒吸了口凉气。
苏婉卿性子温和，从来没有这手段。
三姨脾气倒是暴躁，可从来都是拿着棍子管教孩子。
俩人还是头回见这拧耳朵的！
那孩子哭了，女人开口就是。
“悄悄夹着腚！我数到三！”
那孩子把眼泪活生生憋了回去。
我滴妈！
这位家长竟恐怖如斯！
林砚满脸震惊，别说他了，林采薇都下意识地抱住林砚大腿。
那女人转头笑了。
“哎呀，长得乖，学习还好，你家孩子平日里得老省心了吧！”
“还……还行，采薇，很听话的。”
生怕说句不好听的，林采薇也得挨一下，林砚赶忙说着，又伸手，揉了揉林采薇的小脑瓜。
林采薇显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对了！有个事啊！”
女人笑着，忽然说道。
“你认不认识这么个人，就是脑袋大脖子粗，嘴角这边还有颗痣。”
林砚眨眨眼。
“啊，认识，赵大头，不是啥好人。”
“我说他也不像好人，他老是来我这，打听你都买了些啥，上遭，还说要给我钱，我没答应他。”
说着话，女人摇摇头。
“我那个岗，是和我小姐妹俩一块干，我这边好说，这事不能这么干，可她我说不准，你再往后买香料，你最好混着卖，别买一次刚好的量。”
“某几个项，你一次买两份，或者说，偶尔买点金银花啥的，我们那啥都有卖的，反正，你别让他瞧出来你的方子！”
说着话，林砚表情有些震惊。
“还有这么干的呢？”
女人点点头。
“怎么没有，四九城坏人多了去了，凡事都得长点心眼！”
林砚闻言，点点头。
“哎呀，谢谢您啊，要不是您提醒，我这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您看，您这还忙吗？”
“不忙啊！忙啥呢？”
女人呵呵笑着，林砚开口。
“那中午，姐你赏个脸，去我家饭庄吃顿饭呗，我请客！”
“这……”
女人有些犹豫，又下意识地看向林采薇。
林采薇心领神会。
“来吧姨姨！你来了，我还能教哥哥几招咋学习……”
这一句话，给姐说性情了！
教育孩子！
全校第一的学生教育！
还是稳定的全校第一，这机会，你让她花钱都去啊！
“行！那中午俺们娘俩可就得麻烦您了！”
“哎哟，姐你可别这么说，要不是您，我这方子早漏了，我这也是没经验，压根没往这边想……”
林砚感慨着，要是让赵大头得了方子，那林楚还卖个啥嘛！
自己还怎么从他那进货呢！
哎哟！
再说从学校走出来，刚出来，林砚就停下了脚步。
别说他，林采薇都躲在了林砚身后。
没眼看，真没眼看！
林楚，摆了数个摊位，甚至还有那大棚伞，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
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些条幅！
“千秋酱卤融一鼎，如今方知味本源！”
“吃啥补啥，据相关专家研究透露，猪头肉，对于青少年群体来说，无疑最为补脑！”
“免费品尝，先尝后买！”
林楚穿着黑青上衣，橘红下裳，手里还拎着白色芴板，站那吆喝着。
这打扮，正是春秋年间最高规格祭服！
你要非说这酱卤文化有千年之久，倒也不撒谎。
周天子祭太牢，其中就有整猪。
酱卤，最早溯源于春秋战国年间。
齐国开国君主，就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姜尚姜子牙。
可那是公元前一千多年的事了！
你非要说和公子小白（齐桓公）吃的同款猪头肉。
那你这不纯粹欺负人家没法告你嘛！
不过，该说不说，这招，庸俗归庸俗，真好用哇！
人乌央乌央的凑在那摊位前头，林楚收着钱，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远远看着林砚和林采薇。
林楚手舞足蹈。
“老弟！采薇！”
不认识，我俩和他不熟！
不相干！
林砚和林采薇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步转过身去！
也就在这时，一群带着大檐帽的同志皱着眉头，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