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市口岸,一路绿皮火车而来的杨林和李明二人脸色显得有些疲惫。
“刘哥,你给我留个呼机号,回头等我回来南下咱们再聚。”
杨林转过头对刘兴盛说,这一路而来,二人基本没有休息,一直在聊天。
很快就熟络起来,人际交往中破冰很是关键,一旦破了冰,后续所有的东西基本水到渠成。
在杨林视角中,这位来自徽省的倒爷,有着很强的商业嗅觉,将来绝不是泛泛之辈。
“好啊!兄弟,到了那边要多加小心。苏联人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刘兴盛点头留下了联络方式,又好心叮嘱了一句。
杨林看着刘兴盛的背影,回收心神开始仔细打量四周。
只见河市口岸,带着大包小包的倒爷并没有那么少,有的人还在和一些苏联人用磕磕巴巴的俄语加上比划进行交流。
“明儿,战斗开始了。”
杨林眼神凝重,背起大包向口岸边检走去。
过了边检,等待了一段时间,一阵轰隆的火车声音从远处传来。
杨林跟着玛莎舞团后面踏上了苏方的国际列车。
一脚踏进来,气氛瞬间和国内绿皮列车天差地别。
国内车厢是嘈杂、热闹、满是对贸易渴望的躁动。
这列苏方列车,只有死寂和寒意。
老旧的苏制车体铁皮厚重,却一点不保温。
暖气近乎瘫痪,冷风顺着车窗缝隙死死往里灌。车厢四壁结着厚厚的白冰霜,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车上一半是倒爷,一半是沉默麻木的苏联本地人。
没有人大声说话。
零星几个穿着褪色军装的苏联士兵靠在窗边,时不时地用眼睛扫视周边的华夏人。
还有他们身边的货物。
片刻后又是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列车启动。
声音很大,格外刺耳。
“看来这苏联财政崩盘很厉害,这种国际专列火车,咋好意思号称自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杨林心里觉得好笑。
“林儿,咋这么冷?”
李明开口问道,声音扯得很大。
此时他们隔着半臂距离,根本听不清普通音量的话语。
“正常,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雪崩,衣服裹紧点,别感冒了。”
杨林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看向冻得哆哆嗦嗦的李明。
“杨,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过来了。”
就在此时玛莎高挑的身影出现他的旁边,眼睛里充满了诧异。
就在她和杨林打招呼的同时,列车上很多道目光向这边汇聚而来。
“玛莎小姐,你很大胆,就这样过来和我打招呼,难道不怕失去工作吗?”
杨林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苏联姑娘,心里大概也猜到对方很可能已经得到消息。
苏联要完蛋了。
“杨,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输了。可恶的美国佬,竟然如此卑鄙。”
玛莎眉头紧皱,一张俏脸如六九天的寒霜一样。
说到最好还蹦出几句俄语,语速跟机关枪一般,想来也不是什么中听的话。
“玛莎小姐,可以先坐下吗?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啊!”
杨林始终保持风轻云淡的表情,并向里挪了挪给玛莎腾出了一点位置。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眼睛扫视周围。
玛莎也没有矫情一屁股坐在了杨林身边,二人靠的特别近,这并不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玛莎小姐,我想是时候来聊一聊我们的合作了。”
杨林上一世赢钱潇洒的时候,什么场面没有见面,并不会因为这个距离,在生理和心理上有过多的起伏。
他也没有和玛莎解释苏联解体的具体原因,她以为谁干的都行。
“杨,我发现你真的很聪明,可是我有一点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跨国商贸?这种贸易往往充满了阴险和狡诈。”
玛莎一本正经的向杨林询问,眼神中带着天真和清澈。
“在我们国家有一句经典名言,叫善治生者,能择人而任时,赚钱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要选对人和抓住时机。”
杨林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引用商圣范蠡的一句话。
如果不是需要玛莎这个人,他都懒得跟她讲这些。
这种人饿她两天,等她吃不上饭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啥叫阴险狡诈了。
“林儿,你啥前变这么文绉绉的了。”
这时候李明在旁边一脸好奇的看向他,此时他才真正的反应过来。
杨林好像真的变了,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理性且富有生命力。
“有吗?玛莎小姐,我的条件就是希望你可以和我合作,并不仅仅是远东地区,包括你的家乡。”
“我可以承诺你,将来在我有能力时候,我可以让你站在更大的舞台,不仅仅是远东地区,而是世界的聚光灯之下。”
杨林开始转移策略,在人性法则中,金钱可能真的打动不了所有人。
但是在他们热爱的领域中发光发热那是每个人所向往的,名利,名在前,利在后。
除了这之外更高级的支配就是武力恐惧和信仰了。
“既然我答应了你,一定会遵守约定。”
玛莎显然是在说赌约的事情。
“欢迎你的加入,玛莎小姐。”
杨林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就要向她伸出右手握手。
可就当他扭动身体的同时,肘部不小心碰到了一丝柔软。
玛莎脸色微红,握住了杨林的手。
随后飞快起身离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随着时间,列车缓缓靠近格城,杨林起身背起包裹,到了格城需要换乘西伯利亚远东线的宽轨列车。
杨林扫视车上的面孔,重点在苏联人身上停留。
到了人家地界上,就要小心些了,这里面保不准就有混黑的。
能明显感受气温转冷,起身后的杨林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看了一圈除了几个身穿苏联军装的士兵以外,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朋友,有烟吗?”
正当杨林准备和李明去下车地方等待的时候,过道另一侧有人拽住了他,并用俄语说了句话。
杨林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看向那个人。